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专栏
那些摇尾乞怜的独立游戏开发者
发布时间:2019-05-19
 


        哭哭啼啼,没有出息。

                                            ——邓小平


        一周前,2018年平安夜。一段关于中国独立游戏的纪录片在朋友圈和众多游戏从业者的群里被争相转发。本着关心中国独立游戏发展的心态,我点进了这个视频,但看了一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独立游戏,这个自由,标新立异,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代名词,怎么就变成片子里的哭穷了呢?(以下是该纪录片视频)



        资金短缺,辛苦,对成功的不确定性在视频开头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我当时的心理活动是:纪录片嘛,要的是真实。但看了十分钟,发现片子还是在车轱辘话地说苦,说穷,说累。哎,纪录片就是记录嘛,把人家的日常原原本本的摆出来也是对的,我告诉自己。又看了十分钟,我觉得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我要原原本本地遵从自己的想法,于是我关掉了视频。视频中的人一个个地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并且一个比一个说得惨,唯恐有人比自己更惨,这个情景不禁让我想到了周星驰电影《唐伯虎点秋香》的卖身葬父片段。


《唐伯虎点秋香》片段,卖身葬父与卖身葬全家比惨


        有苦处,有难处说出来也没什么,但之后呢,只为了让大家知道你们惨吗?我看不简单吧,动用了这么多人力财力拍的纪录片,只为了让大家知道在中国做独立游戏的不容易吗?电子游戏作为一种娱乐活动,目的是让人开心,愉悦,在虚拟世界中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精神净土。大概高中起,我就不爱看马戏和杂技表演了。不是不精彩,而是知道了表演者们在幕后受到如此多的肉体摧残后,已经不忍再看了。这个道理拍纪录片的人难道不懂吗?我看他们是懂的,这恰到好处的剪辑与情感表达的直奔主题可谓深思熟虑。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何要刻意摆惨给大家看呢?


        因为同情真的可以卖钱。


        记得有个朋友跟我说:加入游戏行业后,就更爱去买游戏了。有时候不玩儿也要买,因为自从干了这行儿才发现做游戏真的不容易,花点儿钱支持下同行也是理所应当。情怀是一个很美的词,情怀的核心是一个“情”字。红楼梦的结局惨不惨?惨。“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但红楼梦好看是在惨吗?不是。正如周汝昌先生所说,在“情”。同情,也是一种情,表达出了一种怜悯,是人心中最柔软处发出的善意。体现出了一种对弱势群体,乞丐或是残障人士等不如自己人的关怀。但独立游戏游戏开发者什么时候成为这类群体了?

        

        我们爱玩儿游戏,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放松,能坚持玩儿下去则说明游戏与我们产生了某种情感上的共鸣。游戏被称为第九艺术,最重要的是因为它能够把制作人的思想感情传达给那素不相识的玩儿家。人世间知音难寻,这种人们被游戏媒介吸引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美。有时候懂一个人,不过是发现了他刻意藏在那里的宝箱。


        电子游戏是虚拟的,但通过游戏传达的感情却是真实的,这种跨越空间时间的情感表达正是维持制作人与玩儿家心灵长久沟通的纽带。纪录片中这种赤裸裸地诉苦哭穷十分粗暴地把这若即若离的交流途径阻断了。人们喜欢儒家思想,是源于对孔子终其一生郁郁不得志所表达的同情吗?我想不是吧。孔子即使最惨的时候被困陈蔡之间,也没有半分的沮丧,反而让我们看到了一位不求如愿,但求心安,为治疗社会疾病四处奔走开“药方”的倔强老人。虽然最终秦始皇一统天下靠的是实用的法家思想,但儒、墨、道那理想的温情却是冰冷的法治所无法取代的。


        独立游戏在目前的国内市场的确钱难赚,但为了赚钱游戏制作者明显可以去选择抱手机游戏厂商的大腿。游戏制作者的任务是用游戏来和懂你的玩儿家沟通,如果迫于生计没法完成这个使命,离开这个行业也比消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玩儿家感情要好一万倍。游戏路难走,但毕竟是自己选的,相比于对玩儿家的爱,有苦又何必说出来让他们跟着难过呢。


        通过博得同情来消费玩儿家的感情从而牟利,最初靠“出师未捷”是可以的。但长此以往,可能即使“身先死”人们也不会去买账了吧。